流星のキズナ

【云亮】只有我不在的城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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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干的?”赵云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外套盖在了诸葛亮的身上,随后加重了语气。

“我在问,是哪个混蛋野郎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重生前的十八岁的赵云是个体育生。或许这个身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性格冲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等词语,但这不过是忽视了矛盾的特殊性所产生的刻板印象而已。仿佛是证明这一点一般,赵云平日里待人态度很温和,也从来不会吐半个脏字,而只有今天,他真的气急了。

他的十指在剧烈地颤抖,额头上也仿佛要跳起青筋,也可以感觉到心脏因为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而砰砰加速跳动着。

这个时候的诸葛亮,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六岁儿童而已!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狠的心,才会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如此恨的毒手,甚至还不止一次。不能原谅!

但紧接着,赵云那整个杏仁核已经被愤怒占满的大脑才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是一般的校园暴力或者哪个和诸葛亮本无关的大人所为,此人又怎么可能潜入人家家中打人,还很可能有不止一次呢?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只能是……

家庭暴力。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赵云只觉得没准在诸葛亮出事之前自己会先气出个心脏病。随即,很快在地上有了新的发现。

是一张考卷,鲜红的九十五分的分数已经被水洇开,仿佛渗出了血液。

过分……真的是过分!难道这样的成绩,还不算好吗?有的时候,即使是不理想的分数,也是拼尽全力了力气,废寝忘食得来的啊!

拿起那张试卷。赵云攥紧了拳头。

“那个混蛋是你爸爸,还是——”

“——是我自己。”

直到这一刻,身上一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奶猫不停地发抖的诸葛亮才微微抬起了眼。仿佛使劲了全身力气一般从喉间挤出轻微的声音。

“是我……洗完头后地上滑自己摔倒的,是我自作自受……”诸葛亮用央求一般的声音说道。

他只希望赵云快点走,不要在看到了他这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样子后,再这样血淋淋地戳穿了他的伤口,还要自以为好意地伸出实则藏着刀子的援助之手。

这只是值得感谢的添麻烦啊!

拜托了……不要报警……也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那样只会让妈妈折磨得他更加痛不欲生而已。

他真的好痛、好冷……至少在今天让他休息一会,至少在今天……

妈的!赵云此时几乎恨不得说出一万句脏话了,可是看见诸葛亮那带着哀求的好像快哭出来的眼神,却又什么也不好去追问。

大概是因为长期受到最亲近的人的虐待,再加上有这样的家长,信任与孤独感这一婴儿时期的主要矛盾也无法得到解决,经过他这段时日的观察,诸葛亮是一个有些高冷,不是很合群的孩子。但偏偏就是因为这样的印象,当坚强的伪装被卸了去,只剩下脆弱的一面的时候,才会更加让人心疼。

就连赵云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软下了语气。

“我不会把事情告诉任何人,你先休息一会。但是,这些伤真的太严重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在抱起诸葛亮的那一刻,赵云感觉到,六岁的男孩体重异常轻,即使是现在这小孩子的身体,也只是稍微有些吃力而已。

本来诸葛亮还想反抗,但是昏昏沉沉的大脑和疲惫不堪的身体都让他无力再做任何挣扎,只是任由赵云把他放在了沙发上后拨打了120并回到自己家找来了衣服。

这怀抱竟然有一种温暖的、能够依赖的感觉,就好像他一直缺失而又渴望着的什么……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了,他真的太累了……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或许勾起了一些人不太好的回忆。赵云坐在已经睡着的诸葛亮的床边,虽已冷静了些许,但一些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切,仍然气到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好在诸葛亮身上伤虽多,但并没有哪一出是致命的,上好药只要好好休养一样就会没事。可是他并不知道,这又可以持续多久。

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个令他难忘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这以上他也无法再想下去。

赵云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沉默了多久。直到走廊上传来登登登的高跟鞋声还有妈妈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他回过头,才发现站在妈妈旁边的还有一个人。

那是……

觉得自己猜测到了那人的身份时,赵云可以肯定他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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